娛樂脫口秀丨《大世界扭蛋機》透露給我們的

某網絡平臺和壞猴子影業聯合制作的電影短片集《大世界扭蛋機》在上月底開播,半個月之後,這個系列的十四部短片,已經有十一部和觀眾見面,包括“明日之後”為主題的四部作品和“成長之前”為主題的七部作品。短片集上線之前,人們認為,它將是我們自己的《愛,死亡和機器人》,上線之後,我們還會這麼認為嗎?

這個系列的出現並不偶然。寧浩導演主導的壞猴子影業,在幾年前推出瞭一個“壞猴子72變電影計劃”,簽約瞭包括文牧野、白宇、曾贈、申奧、王立凡、王子昭、吳辰珵、夏鵬、趙大地、周滌非、溫仕培在內的中青年導演,後來,這個名單還在不斷擴大。《大世界扭蛋機》的導演,基本都來自壞猴子的“72變電影計劃”。

“明日之後”系列的四位導演,已經成名瞭,並且各自有瞭大銀幕作品,這個系列以輕科幻為主,預測未來,感受當下,其中最引人註目的,是徐磊導演、寧浩和賈樟柯主演的《地球最後的導演》。這部短片不到四十分鐘,講述的是未來某天,電影走向窮途末路之後的故事,兩位曾經的著名導演,成瞭上一個時代的遺老,和電影有關的一切事物都成瞭上古傳說,他們感受著新時代的沖擊,也在調侃各自的往日榮光。

這部短片是一首唱給電影的挽歌,這個挽歌並不是唱給未來的,很可能現在已經開始瞭。但好在整個故事並沒有因此帶上濃厚的惆悵或者追懷的色彩,而是點到為止,隻是以嬉笑怒罵的、近乎小品的方式,提出瞭一種可能,並且提前為兩位大導演頒發瞭終身成就獎,同時也向整個電影時代致敬。當然也有可能,未來的世界,死亡的不是電影,而是現有的電影,未來的電影或許不叫電影卻更豐富。

娛樂脫口秀丨《大世界扭蛋機》透露給我們的

△《地球最後的導演》劇照 丨豆瓣網

而另外三位導演,也以輕科幻的方式,預想瞭未來的世界,郭麒麟和張子楓主演的《你好,再見》,未來的人們,隻有十句話可以用來溝通。《殺死時間》則是一個關於未來的寓言,《一一的假期》讓一個未來的小男孩,回到瞭我們現在身處的世界,在種種落差中,尋找人類恒定的那部分情感。最讓我產生探究之心的,是他們盡管年輕,並且出生在人類科技正在度過瓶頸期的此刻,但他們的未來依然有著濃濃的失落感。不論腦洞開得多大,色彩多麼繽紛,貫穿始終的依然是失落。或許這不是面向未來的科幻,而是站在此時,望向來時路的自省。這種自省是文藝之必須,電影之必須,也是人類的必需。

娛樂脫口秀丨《大世界扭蛋機》透露給我們的

△《一一的假期》劇照 丨豆瓣網

“成長之前”系列的導演,相對年輕一些,這個系列則以各種方式,討論瞭當下的種種問題。我看瞭其中三個故事。《狀元》是倪虹潔主演的,這個故事所在的世界裡,孩子們的分數會直接顯示在頭頂,並且會隨著他們參加娛樂或者投入學習,和好學生交往或者和壞學生成為朋友,有所變化。它用分數顯示這樣一個點子,對我們現實生活中一切都有標價,一切都有目的,一切得失一切損益都被精確衡量的現實進行瞭誇張,借助這種誇張,讓我們更清楚地看到瞭自己的處境。《心理診所》以嬉笑怒罵的方式,直指我們生活中的弊端,而且落腳點如此具體,足夠讓當下熱衷於內卷和信息吸取的中青年人警醒,最後借用相聲形式的反轉,是令人驚艷的一筆。《下鄉的塔科夫斯基》則提出瞭一個問題,實現夢想有多少條路徑?在身邊的現實生活裡落實夢想,是不是退而求其次。三個故事都各有各的想法,也各有各的形式,形式和觀念達到瞭相對完美的統一。

作為“壞猴子”的創始人和最核心的力量,寧浩的風格,對“壞猴子”的基因有深刻影響。寧浩認為,未來的電影,會“更加下沉”,不是“所有都下沉”,“有一個品類必須要做到下沉,就是必須要做到要有大眾性、娛樂性”。但他依然堅守現實主義取向。

《大世界扭蛋機》就是這樣一次嘗試,現實主義和娛樂性、大眾性如何結合在一起?青年導演如何看待世界?導演們如何避免讓電影藝術變成夕陽藝術?都在《大世界扭蛋機》的這些短片裡瞭。至於它會不會成為《愛,死亡和機器人》,已經不是我們要考慮的問題瞭,畢竟,不同時代和不同地方的創作者,承擔著不同的任務。忠於自己的任務,完成自己的任務,就已足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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